苹果在AI浪潮中重拾人文关怀的机遇

观点 苹果公司即将到来的领导层交替，为其提供了一次难得的机会，使其能够回归初心，重新成为激励人心的力量，而非令人沮丧的根源。

现任CEO蒂姆·库克在服务股东方面表现出色，但他在提升公司市值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损耗了苹果的品牌形象与声誉。

苹果的品牌形象——正如其标志性的1984年广告和"Think Different"营销活动所呈现的那样——历来带有一定的理想化色彩。受制于对股东的信托责任这一法律概念，上市公司不得不将大部分精力投入到"追求利润"上。

然而，营销理想状态下应当既反映又塑造企业的价值追求与文化内核。史蒂夫·乔布斯将个人电脑比作"思维的自行车"，这一比喻精准诠释了数字时代的核心价值主张。

然而到了后期，随着iPhone业务蒸蒸日上，乔布斯发现将这辆"思维自行车"变成一条收费公路更为有利可图。苹果由此成为iOS与iPadOS生态系统的守门人。库克延续并深化了这一租金收取模式，从开发者每笔应用销售中抽取高达30%的佣金——而换来的不过是一次12分钟的安全审查，并持续打压所谓"侧载"功能，即用户自行安装应用程序的权利。

苹果对控制权的执念，使其陷入自相矛盾的困境——一边高喊隐私是基本人权，一边却与侵犯人权的政府合作，甚至剥夺员工的隐私权。当你将自己置于守门人的位置，你便成了各类对抗性程序与威权政府的第一个叩门之处。若苹果对内容管理更为超然，或许反而能保持更干净的立场。

不仅如此，苹果的"守门人"角色使其成为全球反垄断诉讼的焦点。平台垄断地位固然为公司带来了丰厚利润，但也因阻碍市场竞争而损害了更广泛的社会利益。

如今，就在库克准备卸任之际，苹果正在地图应用中引入广告业务——而广告与隐私保护从来都是水火不容的。这真的是苹果用户所期待的吗？

忽视或阻碍用户意愿的，绝非苹果一家。微软和谷歌正将AI服务强行塞给用户，却对用户真正在意的产品——如搜索引擎和Windows系统——漠然置之，从而疏远了大批忠实用户。Meta等社交媒体巨头在积极传播低质内容的同时，却竭力规避旗下产品对心理健康和公共舆论造成负面影响的法律责任。整个科技行业深陷"劣化"泥潭，正在逐渐失去公众信任。

当硬件工程高级副总裁约翰·特努斯于今年9月接任首席执行官一职时，他将迎来重新定位和重塑苹果的历史机遇。

科技行业正处于转折点。谷歌在网络搜索领域的主导地位岌岌可危，竞争者们已蓄势待发，准备在以智能体自动化为主导的新时代重新定义在线内容发现与分发的方式。苹果虽一直在静观其变，但若想保持行业地位，便不能永远置身事外。

一次全面的产品焕新势在必行。库克时代推出的苹果产品——Apple Watch、AirPods、AirTags、HomePod以及Apple Vision Pro——对行业的影响力远不及iPhone和Mac。在几乎所有设备都已内置处理器的今天，开创真正具有突破性的硬件产品本就困难重重。但领导层的更迭或许能为新思路的涌现打开一扇窗。

让产品更易维修和扩展，将是一个良好的开端。特努斯在这一方向上已面临来自监管层的压力。例如，欧盟将于2027年起要求电子设备配备可更换电池。如果苹果硬件能够鼓励用户自行改装、维修和回收，产品体验将大幅提升。

苹果的服务战略虽然成效显著，却带有明显的"榨取"性质。特努斯完全可以做出正确的选择，将移动设备真正当作一台完整意义上的计算机来对待——允许用户从App Store以外的渠道安装应用，而这在macOS及其他平台上本就已是常态。

苹果无法保证App Store应用的绝对安全性，在此前提下，其所谓的审核机制不过是披着便利外衣的过路收费而已。试想，若苹果面临来自竞争性应用商店和支付处理商的真正竞争，其服务生态会进步多少？若苹果将战略重心从构建封闭帝国转向推动开放互联，市场机遇又将拓展多少？

苹果在AI领域的布局起步显得有些笨拙。但值得注意的是，苹果的硬件在本地推理方面表现相当出色，尤其借助其MLX框架的加持，优势更为突出。

过去几个月，Anthropic、GitHub、OpenAI等服务商相继加强了对AI服务的使用限制，与此同时，谷歌Gemma 4等本地模型的能力持续提升，种种迹象表明，本地AI在众多任务上取代云端模型已是指日可待。苹果应当积极作为，在技术条件允许之时，尽快将本地AI推向实用化。

凭借"私有云计算"能力，苹果甚至有望成为云端AI领域的领军服务商，或许还能将服务延伸至其他平台。苹果可以考虑收购Mistral，乃至某家面临资金压力的大型AI企业，以此在这场行业博弈中获得一席之地。

变革所需的调整并非遥不可及，在某些方面，苹果已然走在正确的轨道上。在过去至少十年间，苹果一直将公关联系人的姓名从新闻稿中删除，彼时正值苹果保密文化与强势姿态的鼎盛时期。直至2025年前后，部分新闻稿上才重新出现了公关联系邮箱。这一细节表明，双向沟通的空间正在逐步打开，而非一味地发号施令。

苹果在AI日益重要的当下，可以更积极地让自己的员工走向公众视野。工程师和产品设计师可以在社交媒体和行业峰会上与用户互动交流；苹果可以发布更多研究成果和产品功能博文；可以主动融入世界、参与公共对话，并专注于真正帮助人们的技术创新。

没有人希望迎来更多广告，也没有人期待更高的技术门槛。在AI全面普及的时代，苹果应当将人文关怀置于核心位置。

Q&A

Q1：苹果的本地AI推理能力有何优势？

A：苹果的硬件在本地AI推理方面表现出色，尤其是借助MLX框架的支持，具备较强的本地处理能力。随着Anthropic、GitHub、OpenAI等服务商逐步收紧AI服务使用限制，以及谷歌Gemma 4等本地模型能力不断提升，本地AI有望在更多任务上替代云端模型。苹果应抓住这一趋势，尽快推动本地AI的实用化落地。

Q2：约翰·特努斯接任苹果CEO后，在产品策略上应优先考虑哪些方向？

A：在产品策略上，特努斯应优先推动苹果产品的可维修性和可扩展性，这也契合欧盟2027年可拆卸电池的监管要求。同时，他应开放App Store以外的应用安装渠道，让移动设备真正发挥出完整计算机的潜能，并借助"私有云计算"能力，在云端AI服务领域争取更大的市场份额。

Q3：苹果的守门人角色为何引发广泛争议？

A：苹果通过对iOS和iPadOS生态系统的严格管控，向开发者收取高达30%的应用销售抽成，并限制用户自行安装应用，由此引发了全球范围内的反垄断诉讼。与此同时，苹果在宣扬隐私保护理念的同时，却与存在侵权行为的政府合作，这种言行不一的做法也受到外界广泛质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