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民社会呼吁严格限制警察人脸识别技术的使用

英国政府正准备为警察使用人脸识别技术建立专项法律框架。对此，多个公民社会团体表示，该技术的使用必须限于"绝对必要且符合比例原则"的场景，以切实保障公众的个人权利与集体权利。

法律框架建设背景

这一立法动向最初由时任内政大臣伊薇特·库珀于2025年7月宣布。2026年5月的国王演讲确认，相关内容将纳入即将出台的《警察改革法案》。根据演讲内容，该框架将明确"何种情况下使用此类技术具有合理依据"，并将设立"一个独立的专家监管机构，提供专业建议与监督"。

对此，包括"老大哥守望"、自由组织、司法机构、终止针对女性暴力联盟以及开放权利组织在内的12个数字权利团体联合发表声明，列出了保护人权所需的"最低限度必要保障"，防止警察人脸识别技术侵蚀公民权利。

声明涵盖两类技术：一是实时人脸识别（LFR），其作用类似生物特征检查站，对途经人员的面部进行实时扫描；二是事后人脸识别（RFR），用于分析已录制的监控画面。两者均通过与观察名单比对来识别警方关注的特定人员。

各团体在声明中呼吁内政部禁止将LFR用于"严格界定的执法目的"之外的场景，具体包括：存在生命威胁的情形、有合理依据认为当事人已实施严重刑事犯罪的情形，以及针对失踪人员、绑架或人口贩卖受害者的定向搜查。

实时识别与事后识别的不同要求

在LFR部署方面，联盟建议要求执法机构提供详细说明，包括证明"名单上的目标人员将出现在拟部署地点"，且警方应已穷尽其他追踪手段。

此外，建议禁止在隐私期待较高的场所使用LFR，包括学校、宗教场所、医疗机构、投票站和抗议现场，以保护公众的隐私权和表达自由。

每次部署还须获得司法机关或独立行政机构的授权。若情况紧急需立即部署，则须补充文件，从人权影响评估、地理相关性、是否已穷尽侵扰性较低的手段，以及对弱势群体的影响等维度，说明其使用的合理性。

在RFR方面，相关建议与LFR类似：目标人员的比对图像须依法取得且保持最新，以防止错误识别，且不得使用警方素描等合成图像。

然而，目前内政部仍非法持有数百万张拘留图像。各团体还呼吁禁止警方使用来源于无差别抓取人脸图像所建数据库，或包含非调查对象、无犯罪记录人员及非警方图像人员的数据库。

在信息公开方面，上述两类技术的使用结果均须公开，包括使用次数、比对结果，以及是否导致逮捕、定罪或错误识别，并附相关人口统计数据。

各团体还建议设立独立监督机构，赋予其对单次LFR部署及系统性使用进行事后审查的权力，并负责制定准确性与可靠性的科学验证标准、技术设计与性能规范，以及对警方系统开展深度审计。

算法偏见问题引发关注

目前，该技术的使用尚无专项监管框架，仅依赖数据保护法规和普通法执法权等"拼接式"制度。2025年12月，内政部启动了为期十周的法律框架征询，征集各方意见，内容涵盖是否允许该技术接入护照、驾照、羁押记录及移民档案等现有数据库进行图像比对。

然而，征询尚未结束，内政部便于2026年1月宣布对英国警务进行大规模改革，其中包括对英格兰和威尔士警察LFR能力的大规模投资。

在立法层面，2026年4月21日，英国高等法院驳回了对大都会警察局使用LFR的重大司法挑战，裁定"（大都会警察的LFR）政策包含充分且合法的约束"。该挑战由"老大哥守望"总监西尔基·卡洛与反刀具犯罪活动人士肖恩·汤普森联合提起，汤普森曾遭LFR错误识别，将其形容为"类固醇版的拦截搜查"，并对LFR在少数族裔聚居区的过度使用表示担忧。

在技术偏差方面，2026年3月，埃塞克斯警察局的LFR使用中被发现存在准确性与偏见问题，该局随即暂停使用该技术。律师事务所TSABI在2026年6月的一篇博客文章中指出，若将相似度阈值设置过低，尤其是在人群密集或光线昏暗等软件最易出错的场景中，将增加错误识别的风险，且部分算法对黑人和亚裔面孔的识别准确率更低。同月，剑桥大学的一项研究也发现，该技术对男性的识别准确率高于女性，对黑人参与者的识别准确率高于其他族裔群体。

尽管存在上述偏见问题，且监管框架仍不完善，英国政府仍在推进LFR技术的大规模部署。目前，英国43个警察辖区中已有13个部署了LFR技术，据"国家守望"报告，过去六个月内又有四个地区警察部队首次启用该技术。

Q&A

Q1：英国警方目前使用的人脸识别技术有哪几种？分别是怎么用的？

A：英国警方目前使用两类人脸识别技术。一是实时人脸识别（LFR），类似生物特征检查站，对途经公共场所的人员进行实时面部扫描；二是事后人脸识别（RFR），用于分析已录制的监控视频。两者都会将扫描结果与警方的观察名单进行比对，以识别特定人员。

Q2：人脸识别技术存在哪些算法偏见问题？

A：多项研究表明，该技术存在明显的偏见风险。埃塞克斯警察局在使用中发现了准确性和歧视性问题，并因此暂停使用。律师事务所TSABI指出，部分算法对黑人和亚裔面孔的识别准确率较低。剑桥大学2026年3月的研究也发现，该技术对男性的识别准确率高于女性，对黑人参与者识别准确率高于其他族裔。

Q3：公民社会团体要求对人脸识别技术实施哪些最低保障措施？

A：12个数字权利团体联合呼吁，实时人脸识别（LFR）应仅限于生命受到威胁、有合理依据认为当事人实施了严重犯罪、或定向搜查失踪人员及人口贩卖受害者等场景。同时要求每次部署须获得独立机构授权，禁止在学校、医院、投票站等隐私敏感场所使用，并须公开部署结果及人口统计数据，还应建立独立监督机构进行事后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