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虚拟网红悄然"占领"科切拉音乐节

科切拉音乐节于上周五拉开帷幕，一如既往地成为众多网红争相打卡的聚集地。刷了一遍社交媒体动态，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张面容精致、造型亮眼的身影，他们摆着精心设计的姿势，与明星们合影留念。

然而，这些"内容创作者"中有一部分根本不在现场，甚至在屏幕之外根本不存在，他们是由AI工具生成的虚拟形象。

伪造科切拉出席记录并不新鲜，就连真实网红近年来也曾这样做，但生成式AI的飞速发展，已使辨别这些虚假创作者愈发困难。部分账号会在简介或帖子中主动披露，将其定义为"数字创作者"；但这一称谓本身含糊其辞，并不能说明其本质究竟是AI还是真人。还有一些账号，即便不加说明，仅凭肉眼也能察觉出明显的AI痕迹。

Instagram账号"Ammarathegoat"便是疑似AI网红的典型案例，该账号拥有超过17万粉丝，简介中并无AI披露信息。其发布的图片显示，一个疑似AI生成的虚拟形象正与卡戴珊家族成员以及Bretman Rock、James Charles等真实网红合影，背景中可以辨认出科切拉音乐节的标志性场景。Meta平台和创作者本人均未在相关帖子中提供任何AI信息，但图片与视频中出现的视觉扭曲现象，无论是近期还是早期内容，都强烈暗示该账号使用了AI生成技术。

另一个在科切拉发帖、同样与卡戴珊家族合影的Instagram账号"Grannyspills"，根据其简介，该形象由Higgsfield AI创建，目前已积累超过200万粉丝。与"Ammarathegoat"类似，该账号发布的视频动作不自然，图片也带有明显的AI特征，如过度精修的画面质感以及虚拟形象前后不一致的体型。尽管账号同样标注为"数字创作者"，所发布的图片和视频中，除了Instagram移动端三点菜单下隐藏的"AI信息"标签外，几乎没有任何清晰的披露声明，桌面端则完全看不到AI标识。

值得注意的是，以女性形象示人的AI网红账号，往往刻意回避提及其展示的美丽女性并非真实存在。一个值得关注的例外是Lil Miquela，她是迄今最具知名度的AI网红之一，曾于2019年在科切拉"采访"歌手J Balvin，今年再度"现身"音乐节现场。与此同时，另外两个Instagram账号Miazelu和Anazelu，分别拥有25.2万和31.2万粉丝，两者联合发布的照片与真实参与者几乎无从分辨，照片中呈现的背景也相当逼真。这两个账号在简介中均表明自己是AI网红，但其发布的每一条图片或视频均未作出相应说明。

不难理解，为何这些账号乃至更多粉丝量较少的账号都要假装出席科切拉。加州这一音乐盛典早已被称为"网红奥运会"，各路内容创作者在此争夺品牌赞助、经纪约，或寻求扩大受众规模。将名人的面孔纳入帖子，很可能是为了提升账号曝光度，或借助真实明星的粉丝基础进行流量收割。

这种潜在的曝光红利，同样适用于那些引流至其他平台的账号。一个Instagram账号挂有OnlyFans链接，发布了两张据称摄于科切拉现场、与头条演出嘉宾贾斯汀·比伯的合影。由于账号没有任何AI声明，无法核实其是否为真人，但这些图片可能出现在其他Instagram用户搜索比伯当日动态的结果中。

评论区里，许多网友同样难辨真假。"海莉知道这件事吗？真让人担心"，一位网友如此评论，而该账号回应道："不知道！他们当时不在一起。"这究竟是"死亡互联网"理论的又一佐证，还是网友的轻信程度超出了我们的预判？

去年，成人题材AI网红Nikki Bellini曾引发广泛关注，其账号引导粉丝订阅类似OnlyFans的平台Fanvue，据报道该账号创作者在科切拉期间收到了"数百条"线下见面邀约。今年，包括"Fit_aitana"在内的多位AI生成的"Fanvue品牌大使"也纷纷加入这股潮流，以逼真的音乐节假象收割着近40万Instagram粉丝。Fit_aitana将自身定位为"虚拟灵魂"而非AI形象，但其虚假性质在发布的内容中几乎从未被提及。在X平台上粗略搜索后还可发现，Ammarathegoat拥有OnlyFans账号，尽管该平台并未明确禁止AI生成内容，但要求创作者进行身份验证，而该账号同样没有任何AI披露信息。

Instagram用户要么浑然未觉，要么根本不在乎。"看起来你玩得超级开心?"，一位网友在Fit_aitana的科切拉帖子下评论道，"我好嫉妒。"

即便没有任何外部引流服务，AI生成的内容同样在Instagram的科切拉相关话题标签下泛滥成灾，却几乎不附带任何披露说明。

相比之下，以男性形象示人的AI网红更倾向于主动表明自己并非真人，但原因在于，他们想向你出售另一样东西：制作AI克隆账号的工具。他们借助科切拉的视觉素材，兜售提示词教程和AI内容系统，用户可以购买后创建自己的虚假网红，或直接使用现成的虚拟形象。

如今，网红对流行文化活动的内容覆盖，不免让人感到一丝表演意味，毕竟任何机会都可能被变现。但虚假网红的大量涌现，且几乎不附带任何披露信息，似乎是在消费那些无缘亲临现场的普通观众。现在，我们甚至无法安心地远程"体验"一场音乐节，而不去质疑眼前所看到的究竟有多少是真实发生的。随着部分虚拟创作者逐渐积累起一定的网络知名度，这一趋势很可能还会持续蔓延。

据报道，各大品牌已在向科切拉派驻真人网红上投入"高达六位数"的资金。可以想象，构建虚假现实的成本要低廉得多，无论从哪个维度来衡量。如果品牌方热衷于将赞助内容铺设在AI生成的虚拟形象上，他们或许并不在意这种虚假性是否被消费者知晓，而那些消费者，也许根本不会察觉，甚至根本不在乎。

Q&A

Q1：科切拉音乐节上的AI网红是如何伪造出席记录的？

A：这些AI网红通过生成式AI工具创建虚拟形象，并将其与真实明星、名人及音乐节场景合成在同一张图片或视频中，从而制造出"亲身出席"的假象。由于生成式AI技术日益成熟，这类合成内容与真实照片已越来越难以区分，部分账号甚至不做任何AI披露，直接以"数字创作者"等模糊标签掩盖其虚假本质。

Q2：Instagram平台对AI网红内容有没有强制披露要求？

A：目前Instagram平台的AI披露机制并不完善。部分AI内容仅在移动端三点菜单下设有隐藏的"AI信息"标签，在桌面端则完全看不到任何标识。平台和创作者均未在帖子正文中主动披露AI属性，导致普通用户很难辨别所见内容是否为真实的人或真实的出席记录。

Q3：品牌方为什么会对AI网红感兴趣？

A：与派遣真人网红参加科切拉音乐节相比，品牌方在真人创作者上的投入高达六位数，而AI网红的运营成本则要低廉得多。如果AI生成的虚拟形象能够覆盖同等规模的受众，品牌方可能并不在乎内容是否由真人创作，也不会强求对虚假性质进行披露，从而以更低成本获取相近的曝光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