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人运动员缺少体育精神的核心——没有情感就没有戏剧性

错失一记空位投篮，对篮球运动员来说是一种真实的痛苦。今年4月，在东京阿尔瓦克队对阵岛根魔法队的日本联赛比赛进行到中场时，场上的投手在投篮不中后转身走开，低着头，眼神黯淡，那份失落看起来真实得令人动容。

然而，这种"失落"其实并不存在。那名"球员"根本不在乎。它从生理上就不具备在乎的能力——不仅因为这只是一场中场表演赛，更因为它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台由阿尔瓦克队赞助商丰田公司打造的机器人。

CUE7并非首个配备AI的机器人篮球运动员，但它无疑是迄今为止造型最酷的一个。它身高约2.18米，穿着球队球衣，以轮子代足，在球场上自如滑行，双手被设计成圆环状便于投篮。红色的关节臂在光线下透出金属光泽，让人联想到人类运动员的汗水。它的外形特征刻意设计得颇为亲切——独眼风格的主摄像头，配上仿勒布朗·詹姆斯风格的胡须和发带。

它的外形和动作足够逼真，当它站上罚球线时，观众很难不感到一丝期待：这个"大红人"能投进吗？即便只是观看一段剪辑视频，我也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将它拟人化，甚至在看到它演示结束后被吊车抬离球场时，感到一阵莫名的"罪恶感"。任何运动员都不应该以如此不体面的方式离开赛场。

对于那些从未关注机器人运动员崛起的人来说，过去两周的新闻或许令人震惊。就在CUE7首次亮相前几天，北京举办了一场人机共跑的半程马拉松，人类和机器人分道而行。这已是该实验连续第二年举办：2025年，多名非人类参赛者在起跑线前就陷入困境，大多数未能完赛。获胜机器人"天工"在途中更换了三次电池，最终以2小时40分完赛，是人类最快成绩的两倍。

而今年的成绩，则堪称技术进步的奇迹（或者，换个角度看，是人类又一次被宣判"死刑"）。站上领奖台的三台机器人，全部打破了今年3月雅各布·基普利莫在里斯本创下的世界纪录。基普利莫的成绩是57分20秒；而由智能手机厂商荣耀打造的机器人"闪电"，在北京的完赛时间比他快了将近7分钟。

曾几何时，我们还能用这样的话安慰自己：无论机器在象棋等领域有多强，它们永远无法模拟人类运动员那种超快速的本能反应。如今，随着AI技术的飞速发展，这道防线已然崩塌。就在一周前，索尼AI还公布了其乒乓球机器人Ace的比赛视频——它在与精英选手的五局对决中赢下三局。

Ace并不是那种会登上杂志封面的运动员。它的外形毫无人形可言——一台安装在移动平台上的机械臂，看起来更像是车间里的汽车生产设备。虽然Ace与职业选手对决的短片不乏看点，但很难想象未来会有大批观众为这样的"比赛"守在屏幕前。不过专家表示，这并非运动机器人的终极目标：它们真正的价值，在于为真人运动员提供训练支持。

迄今为止，体育史已为这一论断提供了佐证。投球机在准确性和速度上或许超过任何一位板球投手，但至今没有人修改规则将其纳入球队阵容。自"深蓝"在三十年前击败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加里·卡斯帕罗夫以来，能够轻松战胜人类的计算机早已在象棋领域确立了"训练伙伴"的地位。Ace也已在这方面证明了自身价值：一位前奥运选手观看比赛视频后，发现它打出了一个他此前认为根本不可能实现的球。

运动机器人的研发，从根本上说与体育本身关系不大，它更多是更广泛科学领域研发的一个聚焦点。今年迎来30周年的RoboCup机器人足球世界杯，目标是在2050年前研发出能够击败世界杯冠军的机器人。对于普通球迷而言，这个目标或许显得过于宏大——去年决赛中，那些半身高的人形机器人以步行速度在球场上踱步，偶尔凑近球，偶尔跌个跟头。但无论RoboCup最终能否实现目标，它所催生的技术已经在从搜救行动到亚马逊仓库等各个领域造福社会。

目前，机器人正在学习的运动远不止于此，涵盖羽毛球、台球、射箭、武术、滑雪乃至跑酷（还有一台特斯拉机器人甚至在练瑜伽，尽管它从中能得到什么，实在令人费解）。但即便是一些最深度参与其中的人，也对其更广泛的吸引力保持着理性判断。索尼AI首席科学家、前RoboCup主席彼得·斯通曾表示，当机器人达到或超越人类技能水平后，公众最初的"新鲜感"过后，往往会"越来越觉得无聊"。

从根本上说，一个哲学问题至今悬而未决：假若未来真的出现机器与人类的竞技对决，这样的比赛究竟有何意义？对人类而言，体育是身体与精神的双重考验，是意志与体能的较量。当参赛双方中的一方感受不到紧张、疲劳或喜悦，这场交锋还能带给观众什么乐趣？

这让我又想起了CUE7那次失手。它的一位"前辈"——2019年诞生的CUE3——曾创下世界纪录，在六个半小时内连续命中2020个罚球。完美的成绩固然令人叹服，却也从根本上令人昏昏欲睡。也许，正是上个月的那次失误，让运动AI学到了迄今为止最有价值的一课。

Q&A

Q1：机器人运动员CUE7是什么，有什么特点？

A：CUE7是由丰田公司为东京阿尔瓦克篮球队打造的AI机器人运动员，身高约2.18米，以轮子代替双脚，双手设计成圆环形便于投篮。它外观仿照人类运动员风格，配有仿勒布朗·詹姆斯风格的胡须和发带，动作流畅自如，能在球场上完成投篮动作。它并非首个AI篮球机器人，但造型最为酷炫。

Q2：机器人参加北京半程马拉松的成绩如何？

A：2025年北京半程马拉松中，机器人与人类分道同场竞跑，三台机器人全部登上领奖台，成绩均打破了人类世界纪录。其中由荣耀公司打造的机器人"闪电"完赛时间比人类世界纪录保持者雅各布·基普利莫的57分20秒快了将近7分钟，展现出AI与机器人技术的巨大进步。

Q3：运动机器人的真正价值是什么？

A：专家认为，运动机器人的核心价值并不在于取代人类参赛，而在于为真人运动员提供训练支持。例如索尼AI的乒乓球机器人Ace已帮助职业选手发现了此前认为不可能实现的击球方式。此外，机器人运动研发也推动了更广泛的科技进步，其成果已应用于搜救行动和智能仓储等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