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既令人兴奋又让人焦虑，企业究竟该如何面对？

拉斯维加斯——本周，企业架构师、工程师与CIO们齐聚拉斯维加斯，参加Gartner应用创新与商业解决方案峰会，共同探讨企业级解决方案的最新动向。与会者了解到各种让AI为企业所用的新思路——AI已经到来，且无法回头。然而，许多人此前的做法可能并不正确。好消息是，只需做出若干小的调整，局面便可能大为改观。

然而，在AI传道式的热情鼓吹背后，焦虑始终如影随形。

开幕主旨演讲中，Gartner杰出副总裁分析师Jason Wong与高级总监分析师Brent Stewart抛出了"SaaS末日"这一戏剧性说法，同时也不得不承认其背后隐藏的现实。一项即兴调查显示，与会者中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传统SaaS应用正走向终结——无论是被智能体AI平台所取代，还是被"氛围编程"驱动的定制应用所替代，整个行业都被认为正处于围困之中。尽管有人提醒，目前只有5%的AI试点项目能够真正落地投产。

随着会议的推进，这种不安情绪愈加明显。

在本该充满成功案例的分享环节，这种情绪也悄然渗入其中。ServiceNow案例研究分享中，Plat4mation美洲区副总裁Greg Clock坦言，他的客户反复告诉他：他们对AI感到恐惧，却又无法回避。关于职业安全的担忧在整个会议中反复出现。Gartner高级总监分析师Deepak Seth将AI描述为一种被拟人化的文化现象："它能做HR同事Sandra所做的一切。"即便他向听众保证，AI智能体并非人类的直接替代品，他仍警告称：技术技能可能在一夜之间过时，人才输送管道正在断裂，高管层已开始抢先用AI替换"固定成本"——也就是人类员工。

AI焦虑催生人与人之间的真实连接

出人意料的是，这股焦虑暗流并未令人感到不适，与会者反而像是如释重负，终于得以将这种情绪摆上台面。整场活动中互动最为热烈的环节，恰恰是当听众被要求直面那些最极端的AI假设场景，共同分享内心的恐慌与不安。

那场演讲题为《最大胆预测：人体作为下一代计算平台》，由Gartner未来实验室杰出副总裁分析师兼首席研究员Frank Buytendijk主讲。他脚踩双色专利皮鞋，胸口袋巾与之相配，向听众抛出了一系列可能的未来图景：如果到2028年，30%的AI项目因"隐性颠覆"和蓄意破坏而宣告失败，将会如何？如果到2030年，超过一万人因AI而被有意或无意地夺去生命，又将如何？

这些末日式的问题显然激起了与会者强烈的好奇心。演讲结束后，台下迅速聚集起一群人。听众迫不及待地想要继续这场对话，纷纷争相与Buytendijk交流。随后，人们不再等待与分析师交谈的机会，而是开始彼此分享。在这群忧心忡忡的人中间，笑声却意外地频频响起。那一刻，是整整三天会议中最具人情味的瞬间——只因共同的恐惧，以及对AI将如何改变我们的世界那种永不停歇的好奇心。

也许，每个人都只是需要感受到一种共鸣。Buytendijk引用了大西洋理事会的一项调查结果：在接受调查的357位全球战略专家和前瞻研究从业者中，62%的人预计，十年后的世界将比今天更糟糕。

回归理性，反而能推动AI真正进步

这也许是一个信号，表明我们正在进入Gartner所定义的AI炒作周期中的"幻灭低谷期"。在凯撒论坛会场，整体氛围中弥漫着清晰可感的谨慎气息。它渗透进那些原本充满乐观的演讲中，有时以警示性的附注和旁白出现，有时以令人心头一凛的统计数据直接呈现在屏幕上。是的，你必须使用AI，没有退路，不能落后——但也不要走得太快，不要失去"人在回路中"的机制，不要没有降落伞就跳入未知。

这种警示基调，这种对审慎与精准的强调，并不是我在拉斯维加斯三天中预期会如此深刻感受到的东西。我想大多数与会者也没有料到——因为我们都已太习惯于那种"AI有所有答案"的笃定信念。

然而，Gartner活动的实际体验让人重新找到了立足点。一旦真正接受AI在企业中的完整现实——包括其危险性与未知性，也包括其机遇与令人振奋之处——积极的改变才变得触手可及。在这种有节制的方法为基础之上，新的技术应用场景与策略才能真正落地生根。正如Gartner高级分析师George Sellner所言，AI带来的最大价值不会来自"登月计划"式的宏大项目，而是来自将AI应用于减少交付摩擦的具体场景。他们呈现给我们的，不是某种圣杯，而是一套工具箱。

峰会上也分享了大量实用且易于落地的AI应用方案。高级总监分析师Aaron Lord为软件工程负责人梳理了多套AI安全框架，并附有清晰的"周一行动计划"、90天规划与12个月路线图。Sellner借助F1赛车换胎策略与大奥蒙德街医院案例研究，生动呈现了一套详尽的AI规模化落地指南。Camunda全球解决方案咨询负责人Peter Vaccarella则将替换遗留技术描绘得不仅必要，更令人跃跃欲试，他详细介绍了该公司全新智能体平台ProcessOS。

在AI投入高涨而回报尚不明朗的当下，这些Gartner的演讲让实现真正投资回报的路径变得可期，甚至触手可及。我们也许已进入幻灭低谷期，但种种迹象表明，我们终将迈向下一个阶段：启蒙爬升期。

Q&A

Q1：什么是AI炒作周期中的"幻灭低谷期"？

A：Gartner将AI技术的发展分为多个阶段，"幻灭低谷期"是指在AI被过度炒作之后，人们因期望落空而产生失望情绪的阶段。在此次峰会上，与会者普遍感受到了这种谨慎氛围——既被告知必须拥抱AI，又被提醒不能操之过急，要保持"人在回路中"的机制，避免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盲目投入。

Q2：AI智能体会直接取代人类员工吗？

A：Gartner高级总监分析师Deepak Seth在峰会上表示，AI智能体并非人类的直接替代品，但他同时警告，技术技能可能在一夜之间过时，人才培养管道正面临断裂风险，部分企业高管已开始借助AI替换被视为"固定成本"的人类员工。因此，虽然不是直接取代，但对就业的冲击是真实存在的。

Q3：企业应该如何正确推进AI落地？

A：根据此次Gartner峰会的分享，企业推进AI落地不应追求"登月计划"式的宏大项目，而应聚焦于用AI减少业务交付中的摩擦点。具体建议包括：参考AI安全框架制定分阶段行动计划（如90天和12个月路线图），借助成熟案例学习AI规模化落地方法，并考虑引入智能体平台替换老旧遗留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