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顶级风投眼中的AI投资热潮真相

本周，TechCrunch 旗下 StrictlyVC 活动在雅典举办，作为该市 Panathēnea 节的重要组成部分。活动上，我与 Verdict Capital 的 Niko Bonatsos、Threshold Ventures 的 Andreas Stavropoulos，以及 Atomico 的 Ben Blume 展开对话，深入探讨了当前风险投资的整体态势、SpaceX 即将引领的大规模 IPO 浪潮，以及他们认为仍存在巨大机遇的投资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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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aceX 估值疑超1.75万亿美元，这对整个市场意味着什么？

Andreas Stavropoulos 表示，他还记得谷歌 IPO 时的振奋人心，那次上市开启了市场的全新局面，让21世纪初对科技持悲观态度的投资者重燃信心，并开创了新一代创业者涌现的时代。如今历史正在重演。每一轮技术范式转变，市场规模都会呈数量级增长，这是必然趋势。今天的信息时代，哪个企业不是科技企业？

Ben Blume 认为，这些都是出色的公司，每一次大规模流动性事件，都会产生可观的财富和回报，进而流入下一代公司的发展。

Niko Bonatsos 则提到，他在 Verdict 的联合创始人是 Cursor 的第一位投资人。如果马斯克当下迎来好时机，Cursor 或许也会有好消息——马斯克近期透露他拥有以600亿美元收购 Cursor 的选择权。更广泛来看，下一代公司有望瞄准更大的市场，正如 Andreas 所说，移民创始人往往敢于放开手脚、不惜一切追逐大梦想，马斯克本人就是最好的例证。对那些来自希腊或其他小市场的人来说，这是一个极具激励性的榜样。

SpaceX 的超高估值会不会挤占后续上市公司的公开市场资金？

Andreas Stavropoulos 认为，对任何事都可以选择乐观或悲观的视角，也都能找到充分的理由。但从宏观角度看，SpaceX 最终会吸引更多人进入市场，其影响将远超短期流动性压缩。过去30年，个人投资者参与市场的程度已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发展到如今随时随地可以用手机交易，这些积累是实实在在的。

Ben Blume 指出，SpaceX 是真正意义上的"独一无二"。太空领域长期以来属于政府和公共部门的范畴，而让普通投资者真正获得这一领域的金融参与机会，将激发广泛的市场想象力。它或许会在一定程度上分流原本可能流向几十家软件企业的长尾资金，但它带来的关注度足以弥补这一影响。

当前AI领域的资本浪潮，是理性预期还是集体从众？

Niko Bonatsos 直言，在当下，AI 原生创业者或美国创新赛道的公司确实过得"顺风顺水"，但不在这两类中的创业者则举步维艰。在他17年的硅谷经历里，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从众思维——过去一年，四分之三的风险投资都流入了五家公司。今天，如果你是斯坦福大学40岁的终身教授却没在做AI相关的事，几乎没人愿意见你。

不过，他也承认真实的变化正在发生。今天，两名创始人借助AI工具，在两个月内、一轮融资的条件下，能取得的进展，超过一年前10个人、两轮融资、整整一年时间的成果。这正在深刻改变公司的创立方式和融资路径，甚至可能直接从种子前阶段跨越到 B 轮。

Andreas Stavropoulos 认为，市场最终会出现一定回调，将部分资本挤出。目前的预期和乐观情绪远远领先于短中期能够兑现的结果。但从长远宏观视角来看，他并不认为市场过度乐观——只是不应将此误解为每一个有想法的19岁年轻人都是下一个改变世界的人。

在变化如此之快的市场里，如何给项目定价？

Ben Blume 表示，优秀的创始人从不缺少融资选择，投资人必须清楚自己的有效持股比例底线，达不到就要敢于放弃。真正有趣的是，他们是一支5亿美元规模的基金，却在和管理着100亿至150亿美元的机构竞争同一批项目。同样一美元对双方的边际价值截然不同，这扭曲了轮次规模，也让投资条款难以横向比较。

Niko Bonatsos 表示，他们专注"第一笔钱"的早期投资——实际上就是在家人和天使投资人之前进入。他们寻找的是他所说的"怪才"——就像职业体育中那些打破所有纪录的少数人，一天内就能完成普通聪明创始人一周才能完成的成长与进步。目前他们投资的大多数创始人所在的市场甚至还没有名字，这正是估值低的原因——大型资产管理公司无法派团队去寻找一个尚不存在的市场中的公司。

年轻创始人刚到就拿到投资意向书，年龄真的是衡量标准吗？

Andreas Stavropoulos 认为，在颠覆性时期，缺乏经验反而是优势。经验有时会让你走错方向。这并不意味着这种状况会永久持续——我们只是正处于一个尚未沉淀的阶段，而这恰恰为新想法和年轻创业者提供了土壤。

Niko Bonatsos 回忆，2009年他刚到斯坦福读研时也有过类似的场景——iPhone 问世两年，App Store 才一年，校园里风投的数量有时比学生还多。如今又到了这样一个特殊时刻。如果你22岁、在旧金山做AI创业，种子轮投资意向书可能已经在你邮箱里了；如果你才19岁，那简直就是一种证明，可能 A 轮 offer 已经在路上了。年龄是相对的——他这周在雅典见到一位24岁的创始人，说他"不算太年轻"是认真的，因为他见过19岁就拿到投资的 Mercor 创始团队，看看他们现在走到了哪里。

Ben Blume 补充道，如果只用年龄来判断，你会错过真正重要的东西：极高的专注度、能够走在市场变化前面的能力，以及在不断变化的环境中灵活应变的心理弹性。拥有这些特质，远比护照上的出生年份更关键。

关于ARR数据注水问题，你们怎么看？

Ben Blume 坦言，现在大家对"年度经常性收入"中每个字母的定义都相当宽松——基于Token计费、免费Token计入收入等新定价模式，提供了很多美化数据的空间。投资人的职责就是穿透这些表象，基于真实数据做决策。从市场营销角度看，这可能无可厚非，但用于决定谁获得融资，则绝对不行。好在成熟的投资人一般都能看穿这些。

Niko Bonatsos 也分享了亲身经历：有时他会收到某个投资组合公司发来的高 ARR 数字，让他感到困惑，一问才发现是某次营销活动爆发后，用当天收入乘以365得出来的数字。他建议至少以季度为基准来计算。每当大量资金追逐特定主题时，总会有人产生短期投机心态。在风险投资中，坏投资顶多亏掉本金，而对的那一笔可以回报100倍，所以对待投机者的态度就是：认清，然后继续前进。

对于有志创业的人，你们认为现在真正的机会在哪里？

Niko Bonatsos 指出，过去每家风投机构至少有一半合伙人在做消费互联网投资，如今可能只剩半个人在看这个方向，大家基本上都撤了。但过去几年最出色的AI公司 OpenAI，正是凭借面向消费者的 ChatGPT 才变得如此庞大。消费赛道正在回归，这听起来几乎像一句反常识的话。现在做消费方向的创始人，可能只有五位投资人愿意接受他们的 pitch。他相信消费金融科技领域也将出现一波新浪潮，有望让更多普通人实现"美国梦"。

Ben Blume 认为，AI 与物理世界交互的机遇，其量级远大于迄今为止我们在工作流自动化和数字流程领域所见到的一切。物理世界仍然支撑着大量经济活动。未来10年，机器人技术——不仅仅是会翻跟头的人形机器人，而是各种形态的机器人——仍然是最广阔的待开发领域之一。

Q&A

Q1：当前AI领域的风险投资是否存在严重的从众现象？

A：是的，Verdict Capital 的 Niko Bonatsos 直言，在他17年的硅谷经历中，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从众思维。过去一年，四分之三的风险投资流入了五家公司。不在AI或美国创新赛道上的创业者，融资极为困难。不过他也承认，真实的技术变革确实正在发生，两名创始人借助AI工具，两个月内取得的进展可以超过过去一年10人团队的成果。

Q2：投资人如何看待AI公司ARR数据注水问题？

A：Atomico 的 Ben Blume 表示，目前很多公司对"年度经常性收入"的定义相当宽松，Token计费、免费Token计入收入等方式提供了大量美化数据的空间。他认为这在营销层面尚可接受，但不能作为融资决策的依据。Niko Bonatsos 也分享了亲身案例，有公司用单日收入乘以365来报告ARR。成熟投资人通常能够识别这些数据。

Q3：未来10年风投认为哪些创业方向最有机会？

A：Verdict Capital 的 Niko Bonatsos 认为消费赛道正在回归，消费金融科技领域将出现新机遇，目前竞争者极少。Atomico 的 Ben Blume 则看好AI与物理世界结合的方向，尤其是各类机器人技术，认为其潜力远超目前的工作流自动化领域，是未来10年最大的待开发空间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