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巨头IPO竞赛升温，OpenAI是否已错失良机？

在AI领域，一年时间足以改变一切。就在12个月前，Sam Altman还在预言他的公司OpenAI将构建超级智能，从根本上重塑人类社会。如今，这位ChatGPT开发商的掌门人正在收回这些豪言壮语——此前他尝试通过广告和情色聊天机器人来实现盈利，但均以失败告终。

与此同时，竞争对手们正在大举推进扩张计划，纷纷筹备上市，外界普遍预期这将是一个创纪录的IPO季。埃隆·马斯克旗下持有xAI的SpaceX本月即将上市，而Anthropic也已秘密提交IPO申请，《纽约时报》将此描述为华尔街"几十年一遇"的历史时刻。与此同时，AI芯片设计商及谷歌母公司Alphabet正斥资800亿美元用于扩大AI基础设施建设——分析人士称，这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股权融资。

这些上市计划——包括OpenAI若能成功上市的话——将深刻揭示AI经济的雄心与现实。涉及的数字令人瞠目结舌，已有声音担忧这波IPO浪潮本身可能对有限的资本池形成压力。此外，AI基础设施建设的进展以及AI工具替代人类劳动力的程度，仍存在诸多疑问。而最大的问号，依然悬在这场热潮"代言人"OpenAI头上。

回顾2025年初那段如日中天的岁月，人们或许还情有可原地以为，金钱——至少盈利这件事——对Altman来说并非首要考量。

彼时，这位OpenAI首席执行官正在博客中描绘那些如"科幻小说"般的工具，称其将"大规模加速科学发现"、"大幅提升物质丰裕程度"。据报道，美国副总统JD·万斯也曾认真阅读一份末日预警场景报告《AI 2027》——该报告设想了一家以OpenAI为蓝本的公司构建出毁灭人类的超级智能。

巨额资本追逐着这些终极权力的愿景。OpenAI宣布了一项名为"星际之门"（Stargate）的5000亿美元美国AI基础设施投资计划，声称旨在"确保美国在AI领域的领导地位"。（与此同时，它还宣布了一项规模较小的英国版Stargate计划，但该计划于今年4月已被搁置。）

然而到了2026年，现实证明钱依然至关重要——而OpenAI需要更多资金。眼下或许不是上市的最佳时机，但更好的时机未必还会到来。

过去一年，这家公司的基本商业状况并未改观，尽管人们对于"机器神"的信仰已有所冷却。今年冬天，OpenAI接连宣布——又相继放弃——多项ChatGPT变现策略，其中包括广告（Altman此前曾称广告是一个"令人不安"的选项，是"最后的手段"）。与此同时，2025年底曾一度释放情色聊天机器人试探性信号，OpenAI却在今年3月宣告放弃，声称其他工作才是"更优先的事项"。

据The Information报道，OpenAI今年第一季度营收达57亿美元，但经调整后的利润率为-122%，意味着每花出1美元就亏损1.22美元。由于OpenAI不公开财务数据，这些数字无法得到独立核实，但却揭示了AI经济的一个核心真相：驱动ChatGPT运转的算力成本高昂，且并不会随规模扩大而降低。

OpenAI在上一轮融资中估值达8520亿美元，它能否实现成功IPO？如果一切走向失控，又将发生什么？

"在看到财务数据之前，我们很难对其估值做出判断，"AJ Bell投资总监Russ Mould表示，"我们需要知道预期市值可能是多少、营收规模如何……现金流状况怎样。"

从某些方面来看，OpenAI正在表现出一家成熟、具备IPO准备度的企业应有的样子，德意志银行研究院主题策略师Adrian Cox如是评价。本月早些时候在澳大利亚举行的一场活动上，Altman在AI就业冲击这一议题上的语气明显趋于温和——他表示并不预期会出现"就业末日"。（而在一年前，他还声称人们在AI驱动的社会变革后会"找到新的事情可做，找到彼此发挥价值的新方式"。）

"一家上市公司的要求与私营公司截然不同，上市所要求的透明度不仅促使公司战略发生转变，也带来了整体基调的调整，"Cox说道。

"这家公司显然正在经历一次重要转型，将自身定位为人们期待上市的那种成熟企业。"

不过，也存在一些值得关注的隐忧。据报道，OpenAI首席财务官Sarah Friar与Altman之间，就公司上市时间表存在明显分歧。Friar据称对OpenAI今年能否具备上市条件表示怀疑，也对公司能否覆盖算力成本持保留意见。

问题在于，OpenAI能否承受不上市的代价？"今年感觉就是AI巨头IPO之年，"Cox表示，"来自散户投资者的需求似乎是真实存在的，用户对AI的需求也同样旺盛。"

一旦错过窗口期，可能产生连锁影响。市场目前处于历史高位，此前已经历过伊朗局势引发的短暂波动。可用于分配的资本总量有限，其他有意上市的公司——例如上周估值已达9650亿美元、超越OpenAI的Anthropic，以及SpaceX——都在争夺同一池子里的资金。

"有人会说，可用融资规模是有限的，在这种情况下，等待可能存在代价，"Cox指出。

Mould则表示："你面对的是一个潜力巨大、众多体量极大的参与者争相卡位的市场。我们不知道谁会笑到最后。从长远来看，所有人都被当作赢家来估值，这是不可持续的。"

如果OpenAI的股票遭遇冷场，会发生什么？对于一些人而言——包括纽约大学教授、著名AI批评者Gary Marcus——这可能预示着更大风险的开端：动摇这场热潮及其竞争对手商业模式底层"幻想性思维"的裂缝，一旦股价下滑，甚至可能对整体经济产生连锁冲击。

大量普通投资者也可能因此受到波及。值得关注的是，包括标普500和纳斯达克在内的美国主要指数，正在考虑修改——或已经修改——将新上市公司纳入指数的规则。这可能导致普通投资者更深度地与OpenAI的命运捆绑在一起。

当然，Facebook的IPO同样曾遭遇滑铁卢，如今其市值已超过1.5万亿美元。Cox表示，市场已今非昔比——OpenAI不再像一年前那样是AI热潮的唯一象征，其命运未必代表整个AI行业的走向。

"在过去几年中，AI的叙事已经变得更加多元，"Cox补充道，"因此，任何单一的IPO都不太可能像以前那样被视为整个行业的风向标。"

OpenAI方面拒绝就此置评。

Q&A

Q1：OpenAI目前的财务状况如何，为什么还在亏损？

A：据The Information报道，OpenAI在2026年第一季度营收达到57亿美元，但经调整后的利润率为-122%，也就是说每花出1美元就亏损1.22美元。核心原因在于，支撑ChatGPT运行所需的算力成本极为高昂，且随着规模扩大并不会显著降低。OpenAI不公开财务数据，这些数字未经独立核实，但反映出AI经济中普遍存在的成本压力。

Q2：Anthropic提交IPO申请对OpenAI有什么影响？

A：Anthropic秘密提交IPO申请，且其最新估值已达9650亿美元，超过OpenAI的8520亿美元。这对OpenAI形成了直接竞争压力。由于市场上可用于大型IPO的资本总量有限，如果Anthropic和SpaceX等公司率先上市，可能会抢占资金池，令OpenAI未来的融资空间收窄。分析人士认为，这种资本竞争是OpenAI不得不认真考虑上市时机的重要原因之一。

Q3：OpenAI上市失败会对普通投资者产生影响吗？

A：有可能。标普500和纳斯达克等主要指数正在考虑或已经调整规则，允许将新上市公司纳入指数。这意味着普通指数基金投资者可能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间接持有OpenAI的股票，一旦其股价表现不佳，普通投资者也可能受到波及。此外，如果OpenAI IPO遭遇冷场，也可能动摇市场对整个AI行业商业模式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