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动汽车普及减少空气污染，已避免26万人过早死亡

中国快速推广电动汽车及其他新能源汽车，使城市空气污染显著降低，据估计已避免约26.2万人过早死亡。这一结论来自近期发表于《自然·健康》期刊的一项同行评审研究，也是迄今为止最有力的现实证据之一，证明交通电动化能够带来可量化的公共健康收益，而非仅停留于理论上的减排数字。

研究背景与方法

该研究于5月13日发表在《自然·健康》期刊，研究团队利用高分辨率卫星空气质量数据与机器学习技术，对中国150座城市的污染状况进行了系统测量。研究人员将实际污染水平与一个假设情景进行对比——即假设道路上所有车辆仍使用内燃机驱动。

结果显示，截至2023年，新能源汽车（包括纯电动、插电混动及氢能源车型）的大规模普及，与细颗粒物（PM2.5）浓度下降23.80%直接相关，降幅达每立方米8.97微克；一氧化碳浓度降幅更为显著，达到30.67%。

研究人员据此估算，上述空气质量改善约避免了26.2万例非意外死亡，以及约7.5万例全因死亡。

这组数据的意义不容忽视——全球每年因室外空气污染导致的过早死亡超过400万例，其中约四分之一发生在中国。长期暴露于PM2.5等污染物与中风、心脏病、肺癌及呼吸系统疾病密切相关。

改善效果存在明显局限

该研究值得关注的一点，是研究人员对电动化成效不足之处保持了客观坦诚的态度。

尽管PM2.5和一氧化碳浓度大幅下降，但二氧化氮（NO2）仅下降了每立方米1.81微克，粗颗粒物的降幅同样有限。研究人员指出了明确的症结所在：重型柴油卡车电动化进程严重滞后，而这类车辆正是NO2和粗颗粒物的主要来源。

此外，改善成果的地域分布并不均衡，主要集中在新能源汽车普及速度最快的经济发达城市，欠发达地区所获益处相对较小。

研究人员据此得出明确结论：为进一步扩大健康收益，中国需要加快重型柴油车的电动化进程，并推动新能源汽车向低收入地区下沉。

中国电动汽车采用率的飞速增长

上述研究结果的背后，是中国电动汽车市场令人瞩目的增长态势。此前有报道指出，电动汽车在全球最大汽车市场已突破临界点，新车销量占比超过50%。这一趋势持续延续，燃油车销量随之大幅萎缩，内燃机汽车在中国正步入结构性衰退阶段。中国政府在过去二十年间，据估计已投入数千亿美元的补贴与激励政策，才推动了这一历史性转变。

实际上，早在2019年就有研究指出，电动汽车在中国带来的健康效益可能超过其气候效益。而此次研究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是基于卫星观测数据对真实发生的变化进行的量化评估，而非基于模型的预测推演。

其他地区的类似发现

这一效应并非中国独有。2026年1月发表于《柳叶刀·星球健康》的另一项研究，由南加州大学团队主导，发现加利福尼亚州推广零排放汽车同样带来了可测量的空气质量改善。该研究对2019年至2023年间1700个住宅地点的每日二氧化氮浓度进行了分析，发现某一地区每新增200辆零排放汽车注册，该区域NO2浓度便下降约1.1%。

电动化带来实实在在的生命收益

在中国各大城市，电动汽车随处可见，骑电动摩托车的人不再需要在车流中吸尾气，而是呼吸到了相对清新的空气。将每年挽救约20万人生命这样的成果，转化为可重复实现的政策目标，正是智慧的产业政策与更优电动动力总成共同作用的结果。

这类数据在日常的销量数字与价格竞争的喧嚣中容易被忽视，但它或许才是推动电动化最有力的论据。与气候收益相比，空气质量改善是即时的、本地可感知的——26.2万例被避免的死亡并非2050年的预测，而是已经发生、并由卫星观测所证实的事实。这也有力回应了那个老生常谈的质疑："但电从哪里来？"即便在中国以煤电为主的电网结构下，电动化对城市空气质量的净效应，依然是真正危害人类健康的污染物大幅减少。

此次研究的另一个亮点，是研究团队没有夸大成果。他们坦承NO2和粗颗粒物的改善幅度有限，并明确将重型柴油卡车识别为下一个亟待攻克的难题。而这也是中国正在着力推进的方向——2025年，中国电动及混合动力重型卡车销量已超过23.1万辆。

Q&A

Q1：这项关于中国新能源汽车减少空气污染的研究是如何进行测量的？

A：研究团队利用高分辨率卫星空气质量数据结合机器学习技术，对中国150座城市的污染状况进行测量，并将实际污染水平与假设所有车辆仍使用内燃机的情景进行对比，从而量化新能源汽车普及对空气质量的实际影响。

Q2：中国新能源汽车的普及对哪些污染物改善最明显，哪些改善有限？

A：改善最显著的是细颗粒物PM2.5（下降23.80%）和一氧化碳（下降30.67%）。而二氧化氮仅下降1.81微克/立方米，粗颗粒物降幅也很有限。主要原因是重型柴油卡车电动化程度仍然很低，这类车辆是NO2和粗颗粒物的主要来源。

Q3：中国新能源汽车普及带来的健康收益是否在全国均等分布？

A：并不均等。健康收益主要集中在经济较发达、新能源汽车普及率较高的城市，欠发达地区获得的改善相对较少。研究人员因此建议加快重型柴油车电动化，并推动新能源汽车向低收入地区扩展。